第十一章 未然星坠(第3页)
“回到以前?”听到这个,心底最疼痛的一根神经突然被挑起,那这些天面对着泱未然她一直都不敢揭开的伤疤,此时竟然被展露无疑。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道:“殿下,我们有过以前吗?我们的以前是什么?都是你用谎言编织出来的利用我的陷阱而已。如今我好不容易揭穿了你的欺骗,你竟然还要我重新回去。你当我是傻子,还是疯子?如果这样,我宁肯是一个连思想都没有的傀儡。”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满腔的恨意而发颤,双手也不由得紧握成拳头,眼瞳一时间因为委屈和辛酸而溢满了泪水,目光也如利刃一样落在他身上。
真是搞笑啊,她路乐乐自从遇到他姬魅夜之后,就形同傀儡,甚至是一个连感情都无法自控的傀儡。此番他竟然提出要回到过去。继续受到他的摆布吗?
“你知不知道,我多恨你!”想到自己被一直玩弄,这一句话恨此时已经不能表达她对他的所有憎恶了。
她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恨到了想抽自己的地步。
“你恨我?”
“是的,我恨死你!恨你的无耻,恨你不择手段,恨你假情假意,恨你的残酷无情!”
如果她没有记错,当时走失在冥山,还是他鬼姬殿下将她送给了泱未然。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计划就一步步地实施,小鸡殿下,情蛊……
甚至到后来,用泱未然来威胁她。
自从谎言被揭开的那一刻,她对小鸡少爷建立的一切感情,都被他那些残酷无情一点点瓦解。她从来不曾想过一个人,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为了巩固自己的死亡军团,不惜散播湿毒,草菅人命……
也不曾想过那可爱的小鸡少爷有朝一日会拿着一只傀儡人偶操控一个将死之人。当所有人都在生死线上痛苦地垂死挣扎时,他却能像这场死亡悲剧的导演那样冷笑着看着人们承受着一切。
那一夜,在漓城的江面上,他控制着泱未然,扣着她的下颚命令她回去时,她看到泱未然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泛着浓烈的血光时——姬魅夜在她心里已经成了彻底的魔鬼!
“路乐乐,本宫在你心底到底是何种模样?竟被你说的如此不堪!”他脸色已经惨白到了极点,皮肤下的血脉清晰可见,在那极度的阴沉中,声音竟也颤抖了起来。
“你,在我心里,已经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魔鬼。”她咬着牙,在谈情说爱的三生石前面,在那缘定终身的漓湖边,说出了她心里最想说的话!
就这样,人们在他们身边欢歌笑语,而他们就在熙攘的人群中,盯着对方,目光深深地绞在一起!
她的眼神充满了仇视痛楚,苍白的脸色尽管虚弱,然而眉眼间却有一种倔强,像是彻底被激怒的刺猬,一手紧握成拳头而另一只手则揪着自己胸前的衣服。
半心人,在南疆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就是半命人,一旦受到刺激,血压升高,内血会倒流,然而心脏却无法承受,每每如此必然受到心绞的痛苦。
据说,南疆的月重宫有十刑,挖心当属其一,心被破坏者若没有人为之祈福,只能轮回到昆虫九道。而半边心脏的人,不但要承受心绞痛之苦,另一半心脏只能靠法力或者巫毒控制,若又被毁掉,生生轮回为牲畜。
路乐乐喘着气,眼中恨意不减,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化为冷笑。她自然知道姬魅夜此番做的意思,她必须靠他而活,离了他,她就必死无疑。
而他的眼瞳缩紧,那潋滟的金色变得黯然如潭,看似深井无波,实则满是惊涛骇浪,又如翻涌的火山,熔岩怒火欲喷薄而出,间或又夹着她看不懂的巨大痛楚和绝望。
他抬起手,要拉住她,然而到了半空那只手又收了回来,悄然地拂过自己的胸膛——她的话就如歹毒的针刺入他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颤抖苍白的唇好不容易扯出一丝笑,他扬起下颚,“你说的对!本宫就是一个魔鬼!本宫就是一个嗜血残忍、冷酷无情、不择手段、卑鄙无耻的魔鬼。”
“但那又如何?世人如何看本宫,本宫皆不在意。本宫在意的是得到了什么,拥有了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就像你,即便恨我,讨厌我,憎恶我,即便是你看不起我的做法,骂我欺骗了你,可是你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你如今属于我,你的命,你的身体,即便是死后你的灵魂……”
“我的灵魂不属于你!你可以说我的身体,我的命,我的身上的汮兮都是属于你,然而,我的灵魂不是,因为,你没有什么值得让我出卖或者交出灵魂来交换的东西了。就连我身上的鲜血……”说到这里,路乐乐突然笑了起来,“我身上的鲜血,恐怕殿下您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拿出来让我自愿交换了吧!如此一来,圣湖之门不能打开,你的汮兮又要在地域饱受黑暗之苦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觉得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有了报复的快感!
他一次次地揭开她的伤疤,让她痛不欲生,而此时,她似乎也再次注意到了他的痛处!
他竟然为了控制她而错失了一个救自己爱人的良机……她弯腰大笑,心口却疼得她直不起身。此时,不用抬头看姬魅夜她也可以感受到他周身逼迫而来的杀气。
如果激将他,出手杀了她更好!
“路乐乐!”然而,他并没有出手,而是走近她,冷冷地抬起了她的下巴,用绞着血浆的眼瞳俯瞰着她,然后用一种王者睥睨天下的气质和口吻,冷冷地说道:“你会自愿贡献出你的鲜血的。”